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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闲过好时光

[日期:2021-06-24]         阅读:10 [字体: ]

小时候第一次碰到水土不服这个词,我跑去问妈妈是什么意思。妈妈说是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然后身体一下子有些不舒服的意思。每个星期天下午坐在妈妈电瓶车后座从家里到镇上的学校后,总会发现出门前刚洗的头发又变得有些油油的,于是小小的我便想该是从家里到了学校,头发水土不服了。嗯,一定是这样的!于是咯咯地笑,觉得自己很聪明。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乐清的空气污染已经这样严重了。不过再重新洗一遍,又变得很干净了,仅仅花去二十来分钟,任何不快的情绪也都像粘在头发上的污垢,全冲向了下水道,哗啦哗啦。

长大一些以后,我喜欢上了看天空,于是知道了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犹如一棵草长在浩浩莽莽的草野之中。我只是一棵草,若是有什么心事,什么不快乐的烦恼,那也只是一棵草的喜怒哀乐,世界那么大,没有什么大不了。那时候上高中的我总是会在体育课上从风雨操场司令台下的器材室里搬出一个仰卧起坐的垫子,然后仰天躺下,看云一朵朵或是一团团地移动。突然想起许茹芸唱的《如果云知道》。可是云知道什么呢?云能知道什么呀,它只是一堆在地面上呆不住的水珠子跑到天上去玩耍。知道太多的是人吧,拼命想要快乐却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快乐的人。

读大三那年学院里请了林夕来做演讲。林夕说自己养了几头金鱼,发现了金鱼的死亡几乎是毫无征兆的,往往前一天还很欢快地游来游去第二天就翻白肚皮了。他为自己的这个发现快乐得不得了,几乎想去申请知识专利了。我低下头想,现在应该很少有人愿意花好长时间盯着几头金鱼看吧。林夕说在很开心地看金鱼的时候,自己总会很好奇地想这些小家伙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也许它们想外面的这个二货一直盯着自己看是做什么呢。

场下一片嘘唏,可是我真的要感动了,我问自己:是不是只有单纯快乐的心才握得住灵性的笔,只有心甘情愿地慢下来才能留住诗性的快乐对不对?

听完讲座回寝室,那是湖州5月份的夜晚了。风虽然大,却很柔和。春天的湖州,走在任何一条大街小巷,风都会把盛开的苕花吹到脚下,跌进我长长的头发里,飘到床头的书页中。

回想起2011年刚上大学的时候,周末坐在赵孟頫老先生的莲花庄里,看着满园的合欢花被风吹着掠过水面,又迅速地调了个头飞向天空,调皮地围着人打转。我身旁有数不清的老人、年轻人、男人、女人也在静静地欣赏着,小憩着,或者在想些什么。一坐便是一个下午,任它时间缓缓流过。

那能闲过好时光,呀,最好的快乐就在心里啊,就在心里。

毕业之后回到乐清工作,那种感觉很奇妙,像……鸟在林里,云在天空里。

湿漉的清晨空气一撞上冲出云层后投射出万道柔光的太阳,“八宝粥、燕麦粥、绿豆汤、茶叶蛋……”的吆喝声在老市府门口的一响起,又是新的一天!乐清的风比湖州更柔和,风里没有苕花,也没有了合欢花,但这古老小城的味道像那快乐一般,刻在心里,同我年轻的生命一样撒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不停地写字,不管是什么形式,写日记写长微博写信写豆腐块。记得刚进大学那会儿曾经有人问我:“为什么你一直在写,你是作家吗?”我很高兴地告诉他,不是呀,我只是写着写着就很开心呀。

后来在一本书里看到一个女作家这样写道:“我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书写习惯称为写作,如果非得要一个理由,那就当……只想留住我的快乐吧。”我几乎要鼓掌啦!

乐清的空气也许比我小时候更脏了,也有可能干净了许多,但我一直还是那个觉得头发油了便是头发水服不服的小女生,重新洗过吹吹干又会很开心。快乐若无价,我安然地享用着时间最宠爱的馈赠,快乐和向往快乐的心都没有变。

前几天接到好朋友的电话,她说她工作了。我问什么工作,她说:“你知道的,我和你一样,很多时候只想留住一些简简单单的开心,现在在幼儿园整天和一帮流着口水挂着鼻涕的小孩儿玩耍呢。”我顿时感慨到了极点,哈哈大笑:“我真羡慕你,我也羡慕我自己,嘿嘿嘿。”

好大的世界,我这棵草躺在床上,心一下安静下来。我想我是真的喜欢现在的生活,如一段一去二三里的路,炊烟袅袅四五家,亭台静立六七座,八九十枝花开得正好,如山间的月光,如三月的朝阳。


        作者简介:陈蓉蓉,湖州师范学院2015校友。《乐清市志》编辑,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长篇小说《十八岁做我的见证》(作家出版社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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